從小在眷村長大,看了光陰的故事,又勾起了許多的回憶,
今天看了編劇寫的殺青文章,演員們依依不捨的感覺,我也能深刻的體會,
眷村的人,大家感情也的確是這麼的好,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樣,
殺青了,就好像當初眷村要被拆掉一樣,真的讓人心疼與不捨....
昨天看了陶媽得了子宮頸癌住院的戲,又看到陶爸怕陶媽知道病情,而蹲在病房門口偷哭,
又不敢哭出聲的劇情,也讓我想起姑姑曾對我說過的一段往事.....
我們家是住在高雄的眷村,但奶奶那時卻是在台北工作,
印象裡奶奶好像也是在劇組裡工作的,她曾經帶我到攝影棚看包青天的拍片工作.
在民國六十八年時,因為那時剛出社會工作的姑姑,因為太想念媽媽,
於是在元旦的三天假期,獨自跑到台北找媽媽,
但是一到台北後,才得知媽媽身體不適住院了,姑姑趕到醫院後,醫生把她找進辦公室談話,
醫生說:『妳媽媽檢查出來證實是肝癌末期,可能最多只能活四個月,建議妳可以把她轉到高雄醫院,能就近照顧.』
姑姑也明白以那時的醫學,是無法治好末期的病的,也明白做化療是很痛苦的事情,
所以就對醫生說:『可不可以讓她不要太痛苦?』
醫生也說他們盡力而為,最要緊的是讓病人心情保持愉快,且盡快轉到高雄醫院就近照顧.
之後姑姑就要去奶奶的病房探視,但在進病房之前,姑姑為了撫平內心的激動,
在醫院走廊上,把窗戶打開,元旦的台北氣溫,還是很冷的,
姑姑就利用吹進來的冷風,不停的深呼吸,努力的把內心的激動,和快要潰堤的眼淚,全部吞回肚子裡.
等到姑姑覺得心情已經平復了,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,走進病房裡,
但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燈,心想醫生會單獨把姑姑叫進辦公室裡談話,一定有什麼事情,
所以睜大著眼睛,看著姑姑說:『醫生找妳什麼事?』
姑姑就邊整理西,一邊說:『沒什麼呀,醫生說妳太勞累了,要好好的休息,妳這些日子就好好的在醫院休養吧!』
但奶奶還是半信半疑的表情,心想.....真的是這個樣子嗎?
到了晚上,姑姑在醫院陪著奶奶,醫院都會在病床旁準備一個讓家屬陪病人過夜可以睡的小床,
但姑姑沒用那個小床,且對奶奶說:『媽!我想跟您一起睡....』
奶奶也回答說:『好哇!上來吧!』
姑姑就趕緊爬上病床,和奶奶一起睡,但不同的是,奶奶和姑姑是頭腳顛倒的姿式,
姑姑不敢和奶奶肩併肩的睡在一起,因為姑姑積壓一整天的情緒,到了半夜忍不住的潰堤了.....
但又不敢哭出聲,深怕被奶奶發現.....
就這樣三天元旦假期結束了,姑姑要回高雄準備上班,
但實在沒有心情工作,奶奶的事情還沒解決呢,全家也只有姑姑知道奶奶住院的事....
姑姑一出醫院,馬上內心的情緒又崩潰,
一路從台北醫院,哭到松山機場,再哭到高雄機場,然後又直奔姐姐(大姑姑)家,
大姑姑剛好是高雄某家醫院的護理長,大姑丈是陸軍官校的長官,
姑姑就把奶奶的病情,和醫生交待的事情,對大姑姑講了一遍,
他們也在討論,如何不讓奶奶知道病情,又能把她轉回高雄醫院的問題,
後來大姑姑對奶奶說,高雄八零二總院的設備比較好,主任醫師又是姑丈的朋友,
再說家人都在高雄,也比較方便照顧,不然奶奶一個人在台北,沒人照顧也不好哇!
所以奶奶就答應讓我們幫她轉到高雄八零二總院,
但病魔來得真的很快,元旦人還好好的,但到了大年初二,奶奶就走了......